鹿先生的媽媽昨天過世了,該怎麼說呢?覺得心裡空了一塊,做什麼事都覺得不是很真實的感覺⋯⋯畢竟已經十一年了,這中間不記得有多少次告訴我她要死了,叫我隨便丟到大海⋯不知道有多少次咒罵我,一切好像都是昨天一天發生的一樣。

突然間,跟以前每一次一樣,前一天還能吃下一個黑糖饅頭、四個紅豆餅、一個鳳梨的老人,又說不舒服要住個院,我以為和往常一樣, 住兩天就回來了。醫院的個管師還說要做安寧緩和照護, 讓她不積極治療舒服的過日子就好, 還要調配營養,每天多個210元補充牛奶,隔天就突然說血氧不足有可能過世⋯⋯這一切的突然真的措手不及。

鹿先生的媽就是一個任性的大小姐,從小體弱多病,所以被父母捧在手心照顧,最常說的話就是只要我一開口,我哥哥們都會答應我。所以任性就是她的標配, 結婚對象是她覺得最帥的,其他一切都不在乎, 巧得是老爸是身體健康最差的那個,當時外婆極力反對,想不到已經未婚懷孕, 只好隨便他們倆⋯老爸45歲就過世了⋯⋯各位女孩們要聽媽媽的話呀,老公身體健康是妳的未來呀。

雖然她任性又自我,但開朗沒有心機是她最大的優點,隨便一句話就能笑得嘻嘻嘻,讓人很有成就感,或許鹿先生這麼喜歡笑都是來自她吧。老爸過世後,很快又找到新的男朋友,沒幾個月又要去跟人家同居,原因也是長得帥⋯當然我是不反對任何人尋找幸福的,只是大概兩年就分手了,身體狀況也是開始變差,乳癌加帕金森症讓她逐漸失去笑容,人生也開始悲觀,三不五時就告訴我她要自殺,客觀事實來看,自殺是不可能會發生的,但對我來說每一次都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, 壓力真的很大,大到我無法呼吸⋯⋯很常一陣我只要聽到Line的聲響或者電話聲, 背脊就一陣發麻....

同事們也到了家中長輩開始生病的年紀,其中一位的父親在醫院急救後插管,沒想到靠機器維生躺了十年,讓同事痛苦不已,不論是經濟或者心理,所以我們事先商量不要急救,健保卡註記安寧和放棄急救,突然間就發生了昨天的事情,一切都和我們規劃的一樣,不再被病痛折磨了,媽,你一路好走,不用擔心我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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